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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渺的风笛

梦是窗子,从里面望见了未来,用我们灵魂的眼睛。

 
 
 

日志

 
 

【原】虚无的暴力  

2015-07-16 13:13:05|  分类: 书非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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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虚无的暴力 - 飘渺的风笛 - 飘渺的风笛

 

突然有了重读茨威格小说的想法。这位擅长心理描写的男人,生活中和弗洛伊德是至交,据说创作深受弗洛伊德潜意识理论影响,对人物心理的揭示可说是深入到骨髓里。茨威格对心理问题有着特殊的偏爱,谜一样的心理活动对他具有难以抑制的诱惑。他认为:“内心的无限,灵魂的宇宙还为艺术打开了取之不尽的领域。对灵魂的发现,对自我的认识,将成为我们——变得智慧的人类——将来越来越大胆地破解又无法最终解开的课题。”

总觉得太擅长心理和细节描写的作家、诗人,都喜欢以自杀的方式终结生命,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保罗?策兰、兰波、海子、顾城……虽说每人境遇不同,终归都是注重内在灵魂品质的人。茨威格也是如此,身为奥地利犹太人,二战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1942222日,茨威格与夫人洛蒂在巴西里约热内卢的寓所,以极其理智和平静的方式,有尊严地结束了宝贵的生命。”斯人已去,留下后人欷歔,当然谁也无法证实他们临死是否极其理智和平静,尊严在当时只要不被践踏,就是很好的归宿了。这样的例子中国亦有,如文革期间选择自杀的傅雷、朱梅馥夫妇等。尽管对自杀始终有着偏见,但对他们特殊时期以特殊方式捍卫尊严的做法还是心生敬畏的。

不知有没有人将茨威格《象棋的故事》拍成电影,如果有好的编剧和导演,我想通过银幕呈现出来的这部作品也一定会特别精彩。正像茨威格《象棋的故事》中所言,“一个人用来局限自己的范围愈狭小,他在一定意义上就愈接近于无限。” 小说里的B博士,被关进一个与外界严密隔绝的空房间,在这样看似没有酷刑的文明房间,B博士被孤独和虚无折磨得神经质,靠一本偷来的让他懊恼的象棋棋谱,总算让思维找到了点依托,几个月时间,他每天摆棋谱,背棋谱,让形象的棋子变成自己脑子里抽象的字母数字符号,最后自己与自己下棋以致神经崩溃。茨威格没有写到任何暴力,却把你带入一个比肉体暴力更暴力的虚无暴力中,我对B博士的理解和同情甚至是伴随着一种怒火的,可茨威格就能稳稳地将这种令人发指的虚无感如此冷静地呈现在你面前,把B博士困兽般的境地通过他独特的语言方式表达出来。我摘录了其中一段——

“从早晨到夜晚,从夜晚到黎明,我的眼睛、耳朵以及其他感官都得不到滋养。我真是形影相吊,成天孤零零地,一筹莫展第守着我自己的身体以及四五件不会说话的东西,桌子、床、窗户、洗脸盆,我就像潜水球里的潜水员一样,置身于寂静无声的漆黑大海里,甚至模糊第意识到,通向外界的救生缆索已经扯断,再也不会被人从这无声的深处拉回水面了,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没有什么可听,没有什么可看。我身边是一片虚无,一个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的虚无之境,处处如此,一直如此。你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你思想也跟着你走过来走过去,走过来走过去,一直不停,然而,即使看上去无实无形的思想,也需要一个支撑点,不然他们就开始毫无意义地围着自己转圈子,便是思想也忍受不了这空无一物的虚无之境。从早到晚,你老是在期待着什么,可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这样等着等着,什么也没有发生。等啊等啊,想啊想啊,一直想到脑袋发痛,什么也没有发生。你仍然是独自一人,独自一人。独自一人。”

类似这样的心理描述文中很多很多,仅从这段文字看,很多句子像音乐的旋律喜欢反复再反复,但反复得恰到好处,就像亲眼目睹一个困兽而非一个人在笼子里转来转去,无法解脱一样,连自杀都做不到。原来除了肉体的暴力,对人更残酷的施暴是让他感到虚无,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却让他失去存在感。以致B博士在这种状态下,都盼望着去受审。

想到那部反映二战纳粹罪行的电影《穿条纹睡衣的男孩》。电影的画面一直是平静的,纯真的孩子,美丽的田园风光,看似温馨的家庭……到最后结束时,将德国纳粹惨绝人寰的暴行通过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的死推向了最强烈的爆发点,是迄今为止我看到的虐心度最高的电影。但这个故事还是有显性的暴力存在的。如果能把《象棋的故事》拍出来,把那种没有显性暴力的隐性暴力拍出来,这对导演、编剧和演员是更高的挑战吧。

我有点期待。像茨威格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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